安q三个车币
“安q三个车币”——这七个字,像一枚生锈的钥匙,轻轻一转,就打开了记忆里那扇布满尘埃的门,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小城,夏日的午后,知了在老槐树上聒噪,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晒化的焦香,我攥着三枚亮闪闪的一角车币,攥得掌心全是汗,那是妈妈给我的“巨款”,嘱咐我坐公交车去外婆家。
“车币”是当时人们对公交专用硬币的叫法,铝制的,一面印着“壹角”,另一面是国徽,三枚硬币,刚好是三站路的票价,我跑到公交站,看着“哐当哐当”进站的绿色公交车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叔叔,他伸出粗糙的手:“投币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把三枚硬币投进投币箱,硬币在箱子里跳了三下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像一首简单的歌。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:斑驳的墙壁上写着“计划生育好”的标语,自行车流像彩色的河,卖冰棍的小贩推着二八大杠,车斗里棉被裹着的冰棍箱冒着白气,车每到一站,车门“嗤”地一声打开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,带着不同的人生故事,有个老奶奶提着装着鸡蛋的篮子,颤巍巍地投币,司机叔叔等她坐稳了才发动车子。
到外婆家时,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我把剩下的车币交给外婆,她用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乖孩子,知道省钱了。”那天晚上,外婆做了我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,汤里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,像那三枚车币一样,温暖又闪亮。
小城早已换了模样,公交车换成了电动的,投币箱变成了扫码器,连“车币”这个词,都成了老一辈人口中的“古董”,可我总觉得,有些东西从未改变,那三枚车币,买的是一段路程,留下的是一整个童年的夏天,是妈妈掌心的温度,是外婆厨房里的香气,是那个简单又纯粹的年代,最珍贵的“财富”,原来,有些记忆,比任何货币都更保值,它们藏在时光的褶皱里,只要轻轻一碰,就能照亮整个曾经。
